在南送彩瑛回家的路上,彩瑛並不知情女友補習班有臨時加課的事情,而南則只是小心翼翼的關心彩瑛的狀況,輕輕地扶著她上下火車,擔心她不小心又撞到她發疼的腳。

 

  彩瑛就這樣變成莫名任性的女友,依賴著南的照顧,悠悠閒閒地搭車,緊靠在對方的肩上閉著眼睛休息,把早上球賽的疲倦釋放在不是很寬廣的肩膀上。

 

  但南的肩膀卻有著別的壓力,並不是這個小個子給的,而是她自己。  

 

  時間壓垮她從小到大養成的好習慣,她試著放下要趕去補習的急迫,但沒有辦法,她握著手機思考著該先打電話給誰,是補習班?還是父母?

 

  想傳訊息先給父母告知,又怕家人劈頭就打電話來,讓彩瑛知道她為了她沒能趕去補習的事,無辜的人就成了負罪的人,她不想,更何況對方現在還是個受傷的人。

 

  還是被動的等待時間壓線的那刻,再把無法改變的事實托出,這樣會不會更好一點,因為有人受傷所以逼不得已,但她並沒有逼不得已,而是何樂而不為,由她來照顧女友天經地義。

 

  名井南輕輕嘆了口氣,不讓彩瑛發現,把手機調成震動放進背包的最深處,決定也一起閉上眼睛,通過她以往搭車的車站,前往她從未去過的地方。

 

  火車上即將到站的廣播聲,讓敏感的人醒來,彩瑛揉了雙眼起身,輕輕推醒也正在休息的人。

 

  「南、南,到站了。」

 

  名井南緩緩睜開眼睛,就看見有人正在她的眼前,勾著她最喜歡的笑容鑽出酒窩,就像正仔細觀賞一個她喜歡的玩偶一般。

 

  也讓南的眼睛突然睜大,還能感受到自己突然彈動的心跳,太近了,近到只要火車一晃動就會親到的距離。

 

  她們兩個自從在南房間那次的親吻,就沒有過第二次的機會,沒有時間、沒有地點、沒有合適的理由,但一個親吻為何需要理由,名井南也不曉得,她不知道該怎麼索吻,只因為她想親上她一口。

 

  兩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從火車走到月台上,目送著火車在她們順利下車不久後,就急急忙忙地關門開走,完全不管月台上的人該何去何從。

 

  火車本像匆忙的時間,它沒有空理解人們對時間的意義,只管沿著軌道繼續往下走去,直到抵達終點為止。

 

  南跟彩瑛今日的終點又在哪裡?

 

  「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,我家離車站很近,我慢慢走回去就好。」

 

  彩瑛認為的終點在車站,名井南應該搭上回頭的火車,好繼續她有可能需要走的行程,包括彩瑛不知道的補習班加課。

 

  南聽著彩瑛說的話,看了手錶一眼,這是有事情的象徵,但彩瑛沒有意會,只是等著名井南跟她說再見。

 

  只是彩瑛預期但不期待的兩個字,並沒有送進她的耳裡,反而是句令人倍感心動的話。

 

  「我送妳回去反正很近,我們應該一起吃飯,現在都過中午了,妳不餓嗎?」

 

  南忽略了時間,只在意眼前的人。

 

  「餓......」

 

  一早就出門的人,只吃了早餐就撐到現在,怎麼可能不餓。

 

  更何況原本還要跟大家去吃飯的,現在卻落得腳上綁著繃帶餓著肚子,一整個狼狽的樣子。

 

  名井南聽到回覆也只是笑,讓她想起她另一個愛吃東西的朋友,餓的時候也是這樣可憐兮兮。

 

  南挽起彩瑛的手,開始順從的女孩的指引,走去她常吃的飯館外帶兩個飯盒,跟一碗飯後的湯,就緩緩地抵達彩瑛的家。

 

  這是南第一次來到這裡,就跟彩瑛第一次去她家的心情是一樣的。

 

  她微微地觀察這個家,感覺比起她的家小了很多,很多東西散落在屋子很多角落,完全沒有刻意整理過的樣子,看來彩瑛一家都是很隨興的人,不像自己的家總是那麼拘謹,一塵不染的容不下一點髒亂。

 

  兩個人一起看著電視吃著手裡的飯盒,彩瑛開心地介紹她喜歡吃的東西,南只是點頭。

 

  南覺得有彩瑛在就不會無聊,彩瑛總是會說很多的話給她聽,就連電視裡簡單的一句話,她都能有感觸,像個詩人。

 

  兩人吃完飯後,南收拾好散落在桌上吃完的餐盒後,就打算讓彩瑛好好休息,但也留意到牆上的鐘,補習班的課已經開始要上了。

 

  現在趕過去的話,可能只能上到後一節的課,但至少還有上到一堂課,這樣是不是就能好好交代,對於沒能準時補習的罪也可以少一半。

 

  天真,南在心裡嘲笑了自己。

 

  都已經做了現在這個決定,還會害怕被責備,那當初就不該做這個決定。

 

  「彩瑛,你要乖乖休息,不要到處走動,這樣腳才會好的快。」

 

  「嗯?妳要走了?」

 

  彩瑛聽到南的叮嚀,感覺到對方要離開的訊息,不經意地發出慰留藏在疑問句裡。

 

  「都送你到家也吃飽了,當然要讓你好好休息。」

 

  名井南說的一臉正經,這就是她身為女友的責任,把彩瑛好好保護到家,都確認沒有問題後就可以離開了,不然呢?

 

  「喔......」

 

  有人拉長的回應迴盪著,有種依依不捨的氣息,但卻好像無法反駁,女友都做到這個程度了,難道還能多要求甚麼?

 

  兩人莫名地在客廳僵持著,欲言又止的氛圍正曖昧的擴散,名井南不回應,孫彩瑛也說不出口。

 

  「啊!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房間?」

 

  彩瑛突然想到都沒讓南看看她的房間,只看見家中髒亂的客廳,好歹她的房間是家裡最乾淨的地方,怎樣也應該好好現一下,總不能讓南帶著她家很髒亂的印象回去。

 

  南聽到彩瑛的提議笑了,那興奮的語調像極了小朋友。

 

  她只好拿著自己的背包,跟著彩瑛離開客廳來到房間,打算哄完這個受傷的孩子好好躺在床上,這樣她才能放心的離開這裡。

 

  進到彩瑛的房間,彩瑛馬上不顧腳痛,比手畫腳的介紹她房間裡的布置,介紹著她海報上喜歡的球隊,也讓她看看她隨手畫的插畫貼滿了牆壁。

 

  更讓名井南發現考卷上那隻稱讚她的小老虎,在牆上露出一顆可愛的虎牙,還在嘴邊點下一顆小痣,分明在告訴別人那隻愛耍帥的小老虎就在眼前。

 

  亂中有序的桌上有張差勁的英文考卷,還有一隻瞧不起她的企鵝正在教訓她,這一切都讓南覺得彩瑛是她在高中生活中,最無法忽略的情感,她真的真的好喜歡她,在她不經意的一舉一動中。

 

  彩瑛介紹完後才滿足地一屁股坐在床上,才發現被她邀請進門的人還站著,她這下才趕緊要南放下包包,一起坐在她的床上。

 

  因為房間不大,只有一張椅子,跟這張單人床。

 

  所以南理當然而成為她床上的座上賓,把手上的包包放在木頭的地板上,還能聽到包包裡手機敲擊到地面的聲音,也能感受到包包裡沉重的書,在此刻得到釋放。

 

  南輕鬆地坐在彩瑛的床邊,伸長著雙腳稍微紓展一下,但心裡卻莫名地有點緊張,因為彩瑛就坐在旁邊,而這個房子、這個房間、這張床只有她們兩個人。

 

  而彩瑛從原本的興奮聒噪到突然安靜,更顯得兩人的呼吸此刻都如此的不鎮定。

 

  「快躺著休息吧,你躺好我就要走了。」

 

  南說話了,不是留下,是真的要走了。

 

  彩瑛沒有回應,只是看著地板像在思考著什麼。

 

  當南看著彩瑛沒有回應,打算再說話時,彩瑛突然轉向她舔了唇瓣,不好意思地開口。

 

  「可以......再陪我一下嗎?」

 

  是邀約,一種該明白又不太明白的邀約。

 

  南看著彩瑛臉莫名地發燙,她思考著能陪她什麼?念書?說話?還是一起趟在這張床上,陪她一起休息?

 

  南都還沒回應,有人就告訴她該怎麼陪。

 

  彩瑛拉住南的手將她拉近,眼前的人已經沒有初吻時的膽怯,她拉近她更坐近一步,直接將炙熱的唇貼近有點微冷的雙瓣。

 

  南閉上眼睛享受著對方給她的溫暖,感覺自己清冷的吻正在加熱,感受著閉合間的熱空氣正在對流。

 

  這時有人的手探進她的腰間,不安的舌頭也探進從未到達過的甬道,尋找還沒有活力的同類,想要喚起她的精神與她一起擁吻。

 

  南開始有點急迫,那種急迫是一種難耐,她也同樣將手壓在對方的大腿上,像要找一個支撐點好讓自己能更挺進一點。

 

  彩瑛感受到對方的擠壓,讓她不得不聽對方的話乖乖躺下,南本來就想要彩瑛好好躺下,她做到了,但她卻沒辦法讓對方好好休息。

 

  從剛剛彩瑛的主動,現在喚起南的互動,她也將手從大腿移至彩瑛的腰間,試著撩開礙事的衣服。

 

  眼前的這些事,她從來沒有經驗,但她順著慾望順著想法,順著想要前往的地方,不斷的嘗試開拓出從未到過的地方。

 

  但當兩人空氣愈來愈稀薄,卻沒有人懂得換氣,只能聽見羞澀的喘息正迴盪在兩人的耳邊,直到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們。

 

  異常強硬的撞擊聲,打斷互相吸引無法自拔的雙唇,兩人互看一眼用眼神交流,試著理解這突兀聲音是哪裡來的。

 

  兩人看向被遺忘沉重的書包,正在發出抗議的聲音,急促的震動聲強烈地敲打著地板,讓南趕緊起身看著手上的手錶,確認時間已經走到無法挽救的地步。

 

  時間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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