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爾路邊小吃攤的露天座位區,現在有兩個人盯著眼前長相陌生但又非常熟悉的人正在喝著悶酒。

 

  「為什麼不找到我以後再去拿?」

 

  「誰知道妳在忙什麼?」

 

  「嗯?忙什麼?紗夏妳在談戀愛!」

 

  「誰談戀愛!別亂講!誰要跟她談戀愛!」

 

  「她?」

 

  「什麼她!妳們聽錯了啦⋯」

 

  紗夏覺得南為什麼不等她去拿,但南已經懶得講她,明明就是因為找不到這個人她才會冒險自己去的。

 

  定延覺得明明放假就是泡在漫畫堆裡的人是會在忙什麼,該不會是背著大家在談戀愛,這下可要好好拷問一下她了。

 

  紗夏一時被亂了套說出了不該說的,她趕快隨便呼嚨一下圓個場,因為南自己本身喝的有點茫所以是不太在意,心想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吧。

 

  但上帝的子民定延就不這麼認為了,她挑著一邊眉毛用著非常懷疑的眼神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,只見那人使了個眼色要她不要注意她,現在要關心的是喝茫的這個。

 

  「為什麼她會那麼肯定的說我是名井南⋯」

 

  「近視太深?眼睛脫窗?」

 

  「是嗎⋯老實說...其實我還蠻希望有人可以認出我的⋯」

 

  「妳醉了喔!說什麼傻話!」

 

  南對於彩瑛可以認出她比起生氣其實更大的是好奇心,她很想知道她是怎麼認出她的,因為連這兩個相處好幾年的朋友,變身後除非她先開口不然她們也是完全認不出她來,當然神犬RAY除外。

 

  她不斷的喝著手裡的酒,對於定延的猜測覺得不太可能,紗夏則是驚訝南竟然想讓別人知道她會變身?肯定是喝多了才會說這種瘋言瘋語。

 

  她搶下了南的酒杯也止住了她要倒酒的另一隻手,嘴裡還不斷的碎念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十歲的女人,這時紗夏後腦杓突然受到了一個掌擊,她趕緊回頭看是誰膽敢這樣巴她的頭。

 

  只見熟識的小吃攤老闆娘一臉不高興的樣子,她送烤鰻魚來時看到紗夏對長輩不講敬語又有責備的言語,讓她實在忍不出出手教訓了這個丫頭,南見狀趕緊用認真的表情做了解釋。

 

  「老闆娘妳誤會了!我們三個其實都是同年紀。」

 

  「我只是每個月會變成不一樣的樣子,妳現在看到的不是我原本的樣子,這些都是我的問題!不要怪她。」

 

  兩個人看到南對老闆娘講了那些話都傻了眼,定延趕緊塞了一根小黃瓜到南的嘴裡要她閉嘴,紗夏也趕緊解釋她是因為心情不好又喝醉才會說一些奇怪的話,要老闆娘當笑話聽就好。

 

  只見老闆娘露出了同情的眼神,拍拍定延跟紗夏的肩膀要她們好好關心她,而且要她們兩個不要讓她再喝那麼多了,因為南說的話老闆娘是完全不相信,只覺得大概是喝酒喝到腦子壞掉了。

 

  等老闆娘走開以後,兩個人就瞇著眼睛瞪著名井南,覺得身為好友的兩人花了十年幫她保守的秘密,她剛剛就這樣直接的說了出來,幸好她們兩個機靈的打了圓場,不然後果實在不堪設想。

 

  「哼,我就算沒喝醉認真的跟她說,她也不會相信的。」

 

  「絕對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。」

 

  「別擔心啦!沒人會相信的,絕對沒人會相信的!」

 

  「大家只會當我是瘋子而已!」

 

  兩個好友瞬間收起了剛剛不滿的眼神心裡只剩下滿滿的心疼,她們何嘗不知道南那種痛苦只是她們也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每個月變身一次,看南從當初的害怕到現在的接受跟釋懷。

 

  當那個討厭的人看到她時奇怪又神奇的行為,讓她的心開始有點動搖,她突然好想多那麼一個人可以懂她甚至可以認出她,除了眼前的兩位好友跟一隻狗以外,能再多一個人懂她就好,這樣她就很高興也很滿足了。

 

  南在最後一杯燒酒飲下以後就起身要離開了,定延跟紗夏也急忙站起來要送她回去,她揮揮手不要他們跟,她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去的,而且她現在頂著這張臉根本沒有人會認出她的,要她們放一百二十個心吧。

 

  她們都懂她想一個人靜靜,唯獨只有變身的時候,名井南可以不用頂著大明星的光環自在輕鬆的走在路上,隨意的坐在路邊長椅上或隨意買個辣炒年糕,都沒有人會向前打擾。

 

  雖然百般不捨但還是隨她去了,或許走一走心情會好一點也說不定。

 

  看著南走遠以後,兩個人又對坐在滿桌小菜跟燒酒的座位上,定延突然話鋒一轉用著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湊崎小姐,似乎是在說眼前的人剛剛有話還沒有說完,說到底剛剛那個"她"到底是誰?定延心裡好奇,心想這人一定有鬼。

 

  只見紗夏急忙說沒有什麼"她",純粹是定延自己聽錯了,隨後就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,說她有事要先走了這攤她請就趕緊從隨身包包裡拿出錢包,跑去剛剛打她後腦勺的老闆娘那,把整桌的酒菜錢都付清了。

 

  上帝的子民微微勾起嘴角,這兩個朋友各有各的心事跟祕密,但她也不用急著處理跟了解,最終這兩個人還是會來找她幫忙或訴說的,她看到紗夏付完錢就跑了,心想賺到一個不用付錢的晚餐還真不錯。

 

-

 

  稍早以前,準時回到公司的子瑜敲了敲本部長辦公室的門,得到裡面的應許以後開了門進去了辦公室,只見有人皺著眉頭在看手裡要簽呈的公文。

 

  「送個飯也要三小時?」

 

  「需要。」

 

  「那妳吃飽了嗎?」

 

  「吃飽了。」

 

  彩瑛嘆了一口氣雖然覺得送個午餐要三小時很扯,但念在子瑜還懂得吃飽才回來了,她就決定不再細問了,不然她還想趕她去吃飯呢。

 

  子瑜一回來就覺得彩瑛散發著一種抑鬱的心情,看來剛剛紗夏吃飯時詢問她的事情,似乎也同樣困擾著自己眼前的好友兼本部長大人。

 

  「本部長妳又惹到名井南小姐了嗎?」

 

  「嗯。嗯?」

 

  坐在辦公桌前的人終於肯抬頭了,面對子瑜的問題她覺得奇怪,這人怎麼知道來拿行李的一定是名井南本人,或許是她家裡的傭人也說不定啊。

 

  子瑜聽出了彩瑛的疑問,就把她在湊崎家時紗夏詢問她的內容告訴了彩瑛,也表示有聽到對方跟名井南小姐的手機對話,感覺就是名井南小姐直接遇到本部長的感覺。

 

  她聽完子瑜的解釋以後點點頭,但突然好像又領悟到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,於是她就瞇著眼睛看向了周秘書,用著曖昧的口氣跟這位好友兼貼身祕書的人提出了疑問。

 

  「原來公出三個小時是包含陪湊崎小姐一起吃中飯的時間啊~」

 

  子瑜一臉無語也未做說明,就直接讓自己的本部長像在跟空氣說話一樣,彩瑛突然覺得自己自討沒趣,明明就是身為朋友關心她一下而已就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,這人有時候比她還像本部長,她甚至懷疑這人根本想坐她的位置。

 

  「唉~我沒有惹她。」

 

  「反而是她很奇怪,明明是她又裝作不是她。」

 

  「這人讓我覺得有點好奇就是了。」

 

  彩瑛把自己小小的私人煩惱跟子瑜透漏了一下,雖然子瑜也是聽了一頭霧水什麼是"是她又裝作不是她"的,甚至有點懷疑本部長是不是應該要再加強訓練,這認人的技術竟然退步了。

 

  名井南小姐明明算是很好認的對象,不管是髮型、姿態或者是聲音都應該不難判斷才是,就算是很難判斷但大明星身旁的路人也會透漏訊息才是。

 

  子瑜趕緊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通電話給非常忙碌的金博士,她要確認本部長跟金博士見面的時間最早可以是什麼時候,她實在希望不是本部長的臉盲症愈變愈嚴重了。

 

  周秘書確認完她們要面談的相關細節後,就把跟金博士的見面時間跟地點都告訴了彩瑛,彩瑛聽到確認訊息後點點頭,她表示她會準時跟金博士見面的。

 

  但子瑜看著依舊眉頭深鎖的彩瑛,所以她決定給她這個好友一個建議。

 

  「既然好奇就想辦法確認清楚,要我派人去查查嗎?」

 

  「沒那個必要,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。」

 

  彩瑛覺得自己為了一個女人為何要如此困擾,甚至還要動用人去查對方底細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,既然要確認清楚的話她自己就可以了,因為好奇的是自己所以就由自己親自去解密。

 

  她很快的又恢復了上班的狀態,仔細交待了周秘書一些工作去處理,自己也開始埋頭於那些未完成的工作之中,她決定先把工作專心處理完再親自來解決這個問題。

 

  今天的她很早就趕周秘書下班回家了,因為她打算晚點要去一個地方。

 

  結束工作的彩瑛坐在自己的車上,她滑開了手機打開了跟子瑜的訊息紀錄,確認了當初子瑜有請人打聽到名井南家的地址,她將地址輸入車上導航系統確認路線以後,就踩下油門離開了公司停車場。

 

-

 

  南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喝了酒的她搖搖晃晃的在路上走著,就到快家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站在她家門前,她因為酒醉的關係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太多了,才會把她家門前站的那個人看成是那個晦氣的人。

 

  就在她愈來愈接近家門之時,才發現她原來並不是幻覺,那人真的就是晦氣孫彩瑛,她趕緊轉頭想要往後跑,喝了酒的她因為手腳不太協調就一個踉蹌跌倒在地,這舉動反而引起了站在那邊的那個人的注意。

 

  那人緩緩的走了過來,將西裝口袋裡的手帕拿了出來遞給了跌坐在地上的人,因為剛剛那個跌倒讓那個女人的手肘有了一點擦傷跟流了一點血。

 

  南再次接下了彩瑛的手帕,她遞完手帕以後打算伸手把她拉起來,沒想到這人竟然馬上爬了起來,馬上一個側身就跑往自己的家門前,彩瑛來不及叫住她只見那人的手機掉在地上,她趕緊撿了起來先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
 

  她追上了中午見面時說自己是傭人的那個人。

 

  「那個...我跟名井南小姐有約。」

 

  「不可能。」

 

  南在門前都還來不及按下密碼就被彩瑛叫住,她說了一個荒唐的藉口讓南下意識的就否定了彩瑛所說的話,這舉動讓彩瑛在心裡輕笑了一下,家裡的傭人如何可以如此肯定家中主人沒有客人會來訪。

 

  「不然我打電話給她確認一下。」

 

  彩瑛拿起自己的手機作勢要打電話給眼前這個人的主人,南馬上翻找自己隨身的包包跟褲子口袋遍尋不著自己的手機,她趕緊開口阻止了彩瑛撥打電話的舉動。

 

  「不用,妳先進來坐著等吧,她可能忘了告訴我。」

 

  看見眼前的人這樣的反應,她覺得非常滿意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機,等著那個自稱南的傭人開門。南趕緊按了下門鎖密碼打開大門,讓這個討人厭的本部長進到家中。

 

  彩瑛好奇的隨處張望,發現名井南的家其實也蠻大的,白色古典的裝潢跟那個人的風格一點都不像,在心裡滴咕的同時一隻小狗往那個傭人的腳邊跑去,露出了一臉開心的表情還拼命的搖著尾巴。

 

  南開心的抱起了RAY,RAY也開心的一直舔著她的臉,這一人一狗完全就把彩瑛當空氣一樣,彩瑛這時心裡有了第一個小小的疑問。

 

  「我一直以為狗除了跟主人會親近以外,沒想到竟然對外人也那麼熱情。」

 

  「她很熱情沒錯,所以才會這樣。」

 

  南急著反駁但那隻狗可是一眼也沒有瞧過彩瑛,甚至還生氣的吠了幾聲。南趕緊放下RAY想先找到自己的手機在哪裡,所以就請彩瑛在沙發坐一下,表示她去聯絡"名井南"確認一下。

 

  「我打給她就行了啊。」

 

  彩瑛又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機要撥號,南趕緊伸手阻止要她不要衝動,一切都讓她來處理就好,彩瑛這時才得以離這個人近了一點,她聞到這人身上有濃濃的酒味,於是又開口問了第二個問題。

 

  「沒想到妳上班時間還可以喝酒?」

 

  「我晚上放假,所以跟朋友喝了一點酒。」

 

  南面對這個問題又趕緊找了一個說詞,彩瑛完全不在意這個人給她的任何說法,她只是不斷的在蒐集眼前人的情報,有助於她辨識名井南這個人跟眼前的人有什麼不同。

 

  她趕緊拋下一直亂問問題的彩瑛衝進房間裡,把身上隨身的包包裡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出來,不斷的摸著自己的口袋,但怎麼樣都找不到自己的手機,她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,懊惱這重要的時刻手機是掉去哪裡了,她現在連求救的辦法都沒有。

 

-

 

  站在客廳的彩瑛看到對方進去房間以後,完全不聽那人的指令開始逛起大明星名井南的家,她悠悠的晃著突然走到了一個門前,這門開了一點小縫,RAY看到彩瑛站在門口馬上衝進了那個門裡。

 

  那個房間感應到生物晃動就自動開啟了燈,彩瑛看向了裡面,拉開了門走進了這個房間,這房間像是一個小型的服飾店有著玲瑯滿目各式各樣的衣服、各尺寸的鞋子、各種服裝配件及各類飾品。

 

  她看著這一切覺得十分不可思議,沒有孩子的名井南有小孩的衣服,而且男女都有。看起來目前應該是單身的名井南卻有男性的衣服,而且高矮胖瘦都有。

 

  此時她佇足在一件衣服前面,她伸手將那件衣服拿了出來,那是一件裸膚色的洋裝就是中午看到的自稱傭人穿的衣服,RAY這時對這個亂動主人東西的人吼叫了兩聲,引起了房間裡名井南的注意。

 

  南趕緊步出房門,看到自己更衣間的門是打開的裡面的燈也都全部打開了,她趕緊跑了過去把門給全部推開,這舉動引起了彩瑛的注意,她轉向了門口的人,將剛剛那件衣服掛回衣服分類的隔間裡,彩瑛走近那個在門口的人,名井南非常不高興的說了一聲。

 

  「妳這人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。」

 

  南自己一說完話後,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回原來的樣子,她趕緊閉上自己的嘴巴,心想剛剛太緊張都沒留意自己竟然變回來了?可是這次變身都還沒足七天啊,為什麼只要遇到這個人什麼都不正常。

 

  彩瑛聽到了當初相處快兩天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她站在這人的面前伸手撩了她的棕色長直髮,心想這人是"名井南"沒錯,但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又聞著她身上的酒味,突然用右手緊緊抓住了眼前人的左手並有點生氣的舉了起來。

 

  「衣服跟酒味都一樣,明明就是同一個人。」

  

  「妳到底是什麼人?」

 

  原本應該感到慌張的名井南,聽到彩瑛的話後此時卻格外的鎮定,她對於彩瑛的舉動跟說的話實在非常不解,她已經變成原本的名井南在她眼前出現,她卻還在懷疑剛剛出現的人跟自己是同一個人?這人是不是也有點問題。

 

  「我是名井南,為什麼會有疑問?」

 

  「妳...是不是不能像一般人一樣簡單的辨識人臉,只能靠身上的細節來辨識別人?」

 

  南的一席話讓彩瑛放開了她的手,彩瑛並不打算回覆她任何問題,打算直接繞過她離開這個地方,南此時一個反手抓住孫彩瑛不准她離開。

 

  她伸手到自己放滿相框的櫃子上,挑了一個辦獎典禮上拍的照片,照片裡是除了她自己以外,身旁還坐滿了其他演員,把將有那張相片的相框就直接舉在彩瑛的眼前。

 

  「妳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,但妳必須指出照片中的我坐在哪裡。」

 

  「指完,妳就可以離開了。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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